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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素兰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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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回复的信息  

2007-05-25 16:38:00|  分类: 我的博客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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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回复的信息

——怀念张美妮老师

2007525,早晨704分,我发了一条信息:

老师,我是小汤,我现在鲁院学习。前段报到后就回家去了,这周才返回来,我和萧萍想来看看您,不知道什么时间您比较方便?

之前听说张老师一直住在医院,不知道什么时间探视比较方便,想先征求意见。

信息一直没有回。

上午是王泉根老师的讲座。9点开始,到10点半中场休息,还没有看到有信息回复。我拨通了电话。电话通了,却没有人接听。

这时,余雷朝我走过来。她告诉我:刚才从赵霞那儿得到消息,张老师过世了。就在早晨,六点多钟。

下半场讲座,我坐在那儿发呆。想着跟张老师相识的前前后后,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去看看她。

我认识张美妮老师,是198810月份,在南京。那一年,我考上浙江师范大学韦苇老师的研究生。我的同学陈晖考上北京师范大学张美妮老师的研究生。韦苇老师和张美妮老师相约,带着自己的研究生到南京相会,去南京金燕玉老师、郁炳隆老师和江苏少儿出版社刘健屏老师处访学。张美妮老师是广东人,长着典型广东人的小巧身材,但非常精神干练。在北京多年,张老师讲的是普通话,但语调里还有广东话的那种骨感。我喜欢那个时代的学习氛围,还有那个时代的师生关系。虽然我是韦老师的学生,但从我认识张老师的那一刻起,我已经把自己看成了张老师的学生,相信张老师从认识我的那一刻起,也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学生。因为我后来和张老师的学生们都是师姐们相称的。

研究生毕业后,在儿童文学的好多次活动中都能见到张老师。印象最深的是第五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颁奖会上,我的获奖作品是长篇童话《笨狼的故事》,但我的短篇童话《红鞋子》当时也作为单篇作品,被上海《少年文艺》推荐参评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老师是负责单篇作品的评选,颁奖会上她对我说:“小汤,我真喜欢你的那篇《红鞋子》,大家觉得《笨狼的故事》是长篇,对你可能更重要,就评了《笨狼的故事》,我真想给你评那个短篇。写得真不错,好好写啊。”那种语气中的慈爱和赞扬,让我一辈子不能忘记。

印像中张老师的弟子多是女生。她们和张老师的关系,既是师生,又是母女。这些年到张老师家里去过好几次,每次都有呼啦啦一群女弟子。张老师住在北师大的丽泽园,是一楼的房子,书橱占据了很大的空间。第一次去的时候,是杨咏梅刚生孩子不久。有一次是同李玲、陈晖同去的,那时候我的大师姐汤锐还没有离开北师大。张老师带我们在校园里转悠,一起合影,张老师走路很快,个子虽小,说话中气很足,看上去是永远也不会老的样子。我有一个比我高一个年级的学姐,长着跟张美妮老师一样小巧的个子,也留短发,我悄悄地跟她说:等你长得老了,会长成张老师这个样子吧——这样精神,这样睿智。

然而下次再去的时候,陈晖事先告诉我,张老师已经检查出来患有癌症,但家人和学生都不想让她知道,让我说话也注意点。那次张老师的精神依然很好,完全看不出有重疾在身。她带我看她房间的字画,告诉我她的先生是启功的学生,研习书法。那些字确实很有功底。张老师见我喜欢,开心地说:“小汤,你说,你看上哪一幅,我让他写了送你。”我当然没敢造次到随便索要人家的墨宝。但那次张老师翻出一本赵景深的《童话研究》,是解放前的版本,很难得的,别的地方买不到,我想借阅,张老师觉得借阅麻烦,又害怕遗失,让咏梅复印了给我寄到长沙。咏梅立即答应了。我回长沙不久就收到了咏梅寄我的复印件,装订得整整齐齐。

有一回陈晖回长沙,到我办公室,正好我一个作家朋友的女儿在南京服装设计学院上学,设计了一款手提袋,送了我一个。手提袋是软缎绣花的,我和陈晖都觉得这个手袋张老师用最合适。陈晖说,我帮你带回去给张老师,她肯定喜欢。想像张老师拎着手袋的样子,我们都很开心。

每年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到北京来,但并非每次都去看张老师。有时候连电话都不打。收到咏梅寄来的张老师的书,也没有回信。因为在感觉上,张老师就像是亲人,不管你走得多远,她总会在家里等着你,随时欢迎你回家。

然而这一次,我应该一到北京就去看她的。对一个人的爱和感激,也应该及时地表达出来,让她知道。余雷今天告诉我,昨天上午学校组织我们去幼儿园看望孩子时,正好经过了张老师住院的医院。我们却都没有去看看她,其实那便是最后的机会。

我们总以为往后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机会。然而这一次,我们还有很多时间,却再没有了机会,发出去的短消息,永不可能回复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7-5-25于鲁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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