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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素兰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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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装的刺猬  

2009-12-21 15:22:00|  分类: 我的博客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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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装的刺猬

 

昨天中午见了一个孩子,一个初二女生。

之前一个亲戚约了我很久,说他好朋友的女儿才初二年级,但迷上了写作,现在闹着辍学,想专心在家里写作。孩子的父母亲友百般劝说,孩子就是不听。于是,亲戚求助于我这个“一级作家”,希望以一个作家的身份,给孩子一点忠告,让她正确处理好读书与写作的关系,安心完成学业。

约好一起共进中餐。

因为是星期天,我带着老公和上高三的儿子一起赴约。亲戚从外地来,带了一个刚大学毕业、正在申请国外学校的侄子。我们五个先到了,主角还在路上。亲戚先点菜,我们聊天,一边聊天,一边慢慢等待主角的到来。

过了一会儿,主角到了。是爸爸妈妈带着她一起来的。爸爸是军官,高大英俊,妈妈是美人,完全看不出年龄,和女儿在一起像姐妹。初二的女主角很漂亮。一眼看上去就是聪明的孩子。

为了便于沟通,爸爸让女儿紧挨着我坐。看得出来爸爸对孩子百般呵护,耐心细致,真可谓万千宠爱在一身。

我问孩子:“你喜欢写什么?”

“散文。”孩子说。

“散文?那你最爱看谁的书?”

“三毛。”孩子说。

初二学生喜欢三毛,倒有点特别。大概是三毛的流浪经历比较吸引她吧。但她妈妈说:“人家说她长得像三毛!”我看看那个孩子,立即否定:“不会啦,你比三毛漂亮多啦!”孩子笑起来。

“除了三毛,还喜欢谁?知道蒋方舟吧?蒋方舟也是从小就写作,七岁就开始写书了,但她还是读完了中学,并且去年上了清华,写作与读书其实并不矛盾……”

“我也没有说我将来就一定要写书啦。”孩子说,“我只是觉得现在读书完全是浪费时间!”

“那你想用这时间来干什么呢?”

“自己学习啊!自己到图书馆去看书啊!”她说。

“你现在才初二,你觉得现在学习的哪些功课是浪费时间呢?”

“数学啦,英语啦……我一上数学课就要睡觉,坐在那里又休息不好,又学不好,完全是浪费……每天八九个小时……”孩子说。

“其实,数学看上去是让你做一道又一道题,枯燥无味,但数学正是通过这种方式,培养你严密的思维,让你的性格能够沉静下来,注意细节;至于英语,你现在不管是上网了解信息,还是与人沟通,英语都变成了广泛使用的语言了,它会越来越重要……”

在座的两个男生,正在讨论如何申请国外大学的问题。因此,对于英语学习,他俩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
“我又没说不学英语,我现在的家教每天让我默写英语课文呢!”

我记得今年三月在北京碰上北京教育报的记者“小猪”,她跟我说她初中毕业后很叛逆,喜欢写作,辍了学,自己闯荡,但靠写作没法养活自己,卖过快餐,开过服装店,后来终于找了个编辑的工作,于是从头开始自学考试。我正跟孩子说“小猪”的事,她飞快地打断我:

“我又没有说我一定要写作,也没有想过一定要一个好工作,我只是想让自己舒服,生活得快乐,不像现在这样在学校里,什么事情都由老师摆布,……”

我心想:这个孩子首先得学会礼貌。还得懂得什么叫快乐。一会儿有机会我再跟她说礼貌的问题。我现在得跟她说说什么是快乐。

我说,我今天刚好看了一个特别的研究报告,研究报告里说,当一个人获得一笔奖金的时候,他如何花这笔钱获得的幸福感最大呢?研究表明,当他把奖金用到别人的身上的时候,幸福指数最高。所以,说到快乐,一个人真正的快乐,是能够帮助你身边的人,并且带给身边的人快乐。如果你从现在起就不读书了,你的父母会很操心;在这个大学教育普及化的时代,以你一个小学毕业文凭,你能闯出什么样的天地呢?如何给你的爸爸妈妈快乐呢?

孩子不说话了。

孩子反应很快,虽然不是乖乖女,但也并不是特别标新立异、特别叛逆的那种样子。我不明白这样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厌学。因此,我很想了解她讨厌学校的真实原因。

“你在学校有朋友吗?”

“有啊,很多的。”

我相信。她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孩子,虽然有点大大咧咧,但一定不会缺少朋友。

“那你哪些功课不好呢?”

“数学、英语。”

数学和英语不是凭聪明就可以学得会的,尤其不像语文一样,看看闲书也能获得好分数。数学和英语都需要平时扎实的基础,还要有时间的投入。我接着问她:

“你上课怎么样?认真听老师讲课吗?”

“我一上课就要睡觉。老师上课我总是睡。我们老师还老叫我的名字,上起课来真是冒着生命危险。”她说,“但我还是坚持去了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
我说:“老师讲课的时候,你不能睡觉,这是一个礼貌问题,要对老师有起码的尊重。而且女孩子还要学会优雅。上课睡觉,多不雅观!”

“我也不想睡的,可就是忍不住要睡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睡眠不够?晚上睡得太晚了?”

“没有啊,在我们寝室,我总是睡得最早,起得最晚,可还是一上课就忍不住要睡……”她说。

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,转过头对孩子的父母说:“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,每天睡得很早,起得很晚,如果她的同龄人上课都不瞌睡,只有她一个人瞌睡的话,我建议你们带她去看一看医生,是不是有什么问题。有的孩子就有嗜睡症……”

孩子的妈妈说:“她每天上网太晚了,写完作业后还要写作,当然睡眠不足!”

我问孩子:“你喜欢锻炼吗?有的人嗜睡是因为脑子供氧不足,如果多锻炼,多做一些有氧运动,你的睡眠质量会提高,脑子也会更清醒,学习效率会更高。”

“我不锻炼。我的脚痛。我前几天体育课跑五十米,后面一段我是走过去的,我的脚还疼了好几天。”

“你的脚有病吗?”

“有个骨刺。”她的妈妈替她回答。

“不能治疗吗?”

“医生说,还要长大一些才能治。其实不治也没有什么关系。是她自己不喜欢锻炼。”她妈妈说。

在交谈中,我慢慢了解到,因为孩子的父亲在部队,小时候孩子跟着父母转了好几所学校。孩子虽然聪明,但是小学的基础打得并不牢。进入初中,孩子在长沙读书,父母在另一个城市工作,父母根本没有时间管孩子。虽然也给孩子找了家教,但收效甚微。

“其实以你的聪明,你花很少的时间和精力,就能把成绩补上去。”我对孩子说。

“可是不只是数学和英语,还有物理、化学,我都不好……”孩子说。

吃完中餐,父母带着孩子匆匆走了,因为他们还要赶回工作的城市。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,我觉得造成孩子今天厌学的原因,还是父母在孩子需要帮助的时候,没有及时提供正确和有效的帮助。孩子小学基础不牢,进入初中的时候,应该想办法帮她把数学和英语补上去。现在孩子害怕学校,是因为她的成绩不好,在学习中找不到自信,找不到学习的乐趣。而大家都认为她很聪明,只要稍微努力就能学好,但她的基础太差,新增的功课太多,孩子觉得自己力不从心,于是,为了自尊心,她为自己披上了反叛的外衣——厌学,辍学,这等于说:不是我学不好,而是我不屑于去学,学习纯粹是浪费我的时间!孩子只是以写作为借口,逃避学习的压力。

这个孩子其实是一只假装的刺猬,她的内里是一只柔弱的兔子。她现在最需要得到大人的支持和保护。她的父母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抽出时间陪着她,帮助她一起克服学习上的障碍,把她的各科成绩稳定下来。以这个孩子的聪明,父母其实不用花太多的时间,他们只要为她请到合适的家教,并且在家教帮助她的同时,对孩子耐心细致一些。

但前提是请到合适的家教——以这个孩子的性格,没有本事的家教她不会接受,太有亲和力的家教,可能不会成为家教,反而会成为孩子的玩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9-12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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