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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素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个仙女  

2007-09-13 00:33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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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申明:这个仙女不是鲁院的七仙
 

仙女从南方小城出发,到星城来找我。“我一定要来找你!你一定要有时间跟我见面啊!”仙女在电话里说,“你如果没有时间跟我见面,我就不来了!”

当仙女这么郑重其事的时候,我会惶恐不安。她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?我的脑袋像计算计开机检查时一样,一个微弱的手电筒费劲地照过我脑袋里那些角角落落:她听上去声音响亮,不会是患了绝症;她的老公十年前就患绝症去世了,所以我不用替死人担忧;虽然最近湖南有个学生在深圳罗湖出关时失踪了,但那个孩子只是她儿子高中时的同学,不是她儿子……

我去接仙女的时候,汽车在路上爆了胎。头一天刚做过检测的车就爆了胎,不好的预兆!

仙女翩然而至,还是从前的样子,身材好得像是从未食过人间烟火。相形之下,不免感到惭愧——看看自己的腰,粗了一圈的N次方!

仙女发布惊人的消息:我打算结婚了!

“好啊!”我欢欣鼓舞,“跟谁?”

“我是说,我已经决定要结婚了,你们帮我留意,帮我找呀!”

我的欢欣从头顶落到脚跟——你可真是个仙女!

我认识仙女是在22年前。浪漫,缥缈,漂泊,受伤,这八个字是我对仙女生活的概括。浪漫是性情,缥缈是前程,漂泊是状态,受伤是结果。然而上帝对她既残酷又偏爱。残酷的是让她年纪轻轻就丧夫。偏爱的是丈夫为她留下了一个儿子,儿子似乎天生栋梁,一直在寄宿制学校生活,不知不觉间就长大成人,高中毕业时获得了国外某大学的全额奖学金,据说这个奖学金还不是一般的等级,足够她的儿子在国外像白领一样生活,并且还够她这个当妈的去陪读。作家骆晓戈女士也有此幸运,她女儿岸子在马里兰大学的奖学金,就够骆作家常住美国研究女性主义。

原来仙女的儿子将作为某国的优秀留学生交换去美国,她儿子对美国文化颇为热爱,很可能交换出去以后就不再回来。

“我原来打算跟儿子一起住的,他要去美国的话,我就没有办法跟他一起去了,连语言都不通!”

云上的仙女终于想到了人世间一个现实的问题。

我说:你年纪轻轻的(仙女跟我年龄相仿),现在就打算跟儿子住,真是最不合适的想法。你本来就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嘛。你想想看,哪怕你不结婚,只要你有自己的家,自己的生活,偶尔去跟儿子住一住,他都不会有压力。如果你整个的生活就要跟他的生活绑在一起,他在做出任何一个决定之前,都要先考虑你,你不觉得他的压力太大了吗?

她看着我,显然她从未这样想过。

然后就说到了一个叫B的男人。每次我们见面,都要说到这个男人。这人似乎总是行踪不定,身份时常变化。每次我说B对她未必合适,她也认为B是捉摸不定的,但从不影响她与B交往。大约仙女的世界就是这样像雾像雨又像风。

她和B的交往有十年了吧。她说B是从武侠小说中走出来的人。B的世界就是江湖。她说也有人说过她是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。

我和B只见过一面,大约也是在十年前。那时候大哥大(手机)刚流行不久。有一个晚上,B出差到我居住的城市,当时他是急需某样东西还是怎样,我记不清楚了,反正当时仙女给我打电话,需要我及时赶往某宾馆和B见面。我对于夜晚出门心存恐惧,叫上老公同行。我现在对B的面容全然没有印象了,但老公倒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,说B是个高大的北方帅哥。对于这次见面我全部的记忆是B悄悄对我说的一句话:

“有不有办法找到那东西?我老板犯瘾了……”

我当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“那东西”是什么东西,他见我面相呆傻,只好提醒:大麻,或者别的什么,都可以,你有不有朋友找得到……

我紧张得两腿发软,不顾礼貌,回答他:“对不起,我没有这方面的朋友!”我拉上老公赶紧离开。

第二天仙女打电话给我,说B把手机通电器忘在宾馆房间了,让我去帮忙取一下,给B邮寄过去,或者就替B保存着,他下次来取。

我依言去宾馆取了通电器。但那些日子通电器放在家里,我时刻感到像是家里放了一个定时炸弹。后来是谎称没有去拿通电器,或者通电器被我弄丢了?反正这事就不了了之,我没有给B邮寄去,也没有让他来取。

从朋友的立场出发,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跟仙女说了,并且说:你可能对B并不了解吧?他未必适合你!

但仙女有仙女的坚持。她真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主人公。想想好姑娘穆念慈对坏男孩杨康是如何的痴心绝地吧。她和B断断续续眨眼间就是十年,这十年间,据说B还因为什么问题进去过一段时间。即使这样,她也没有动摇对B的那种感情和信任。直到今年五一前后,儿子决定去美国,她也在股市折腾经年终有斩获,勇敢地认为哪怕让她养活B也甘心情愿,于是决定要跟B结婚了……

某一天,阳光很好,她心情也很好。满眼望出去,是美丽的未来。这时,电话响了,一个女人说:“你是B的宝贝吗?我是B的妻子!”

在他们的两人世界里,她一直被称呼为“宝贝”。

仙女说,突然之间,她没有感到痛苦,而是感到了解脱!

从这天开始,仙女决定脚踏实地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了。她说这一次朋友送了她四个字:积极,务实。我说还应该加上两个字:随缘。

送仙女走的时候,仙女说她周围的人文环境很糟糕,周围的人总往她的身上倒脏水,她常常莫明其妙就陷入了矛盾之中。我说,我觉得你融入周围环境的能力一向就很差,你年轻的时候都不在乎,现在就更不应该在乎了。你对人总是心太实,你全心全意对别人,别人反而在背后说你闲话,你当然觉得特别受伤了。

仙女跟我说了几件让她痛苦的事情,无非就是明明甲说乙什么,最后甲反而倒打一钯,说这话是丙说的;或者丙跟乙约好一块儿吃饭,这时甲知道了,也要参加,饭局上,乙和甲成了朋友,把丙晾在一边……

而仙女永远是那个丙。委屈的泪从仙女的眼睛里滚下来,看了让我特别心疼。

“听上去都是家长里短啊。”我安慰她,“你别在意,装作不知道就是了。傻一点好。”

然而仙女是聪明人,傻不了。而且不管时光如何流逝,仙女依然满脑子浪漫梦想。让她态度“积极”是可能的,让她“务实”,就是要活生生把她从云上扯下来,脱去霓裳羽衣,做乡下姨妈,她哪里会甘心情愿呢?所以,我只能宽慰她,让她万事“随缘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7-9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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